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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遗存在“贾湖文化”研究中的意义及其思考 (提要)
来源 作者:孔昭宸 刘长江 张居中  审核:王佩  日期:2017-04-14
     
 

人类起源、农业起源和文明起源的研究,总要涉及到古人类与古代先民的生存环境、饮食结构和文明化的进程,从而成为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研究者们进行相互交叉研究的热点和难点。

舞阳贾湖,地处黄淮海大平原的西部边缘,淮河上游支流古昆水之滨。现代植被应属于暖温带落叶阔叶林区,然而其自然植被早已丧失殆尽,现已被旱作(小麦、 玉米等)农作物、人工栽培树木(主要为杨树)和村落住所代替。

基于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组织的1983-1987年和2001年的七次考古发掘,已从占整个遗址近1/20的2700 m2面积内,发掘出丰富的石器、陶器、骨器和动植物遗骸,使该遗址成为闻名国内外的新石器前期遗址。 

依据14C和释光测年以及聚落的文化特征,可将贾湖文化下分为三期: 

I 期,BC 7000-6500 a (早于裴李岗文化期) 

II 期,BC 6500-6000 a )III 期,BC 6000-5500 a (大致与裴李岗文化期相当)。

1991年,张居中教授从编号H82,H102,H121,H174和H229等红烧土块及夹炭陶中,首次发现了稻壳印痕。经光学和扫描电镜下鉴定以及现代稻谷外稃上的纹饰进行比较,确定这至少是8.0 Ka BP栽培稻已出现在淮河上游的证据,而植硅体的资料,亦是予以了佐证。

从第III文化期,编号为H174的灰土中,水选出大量炭化稻米(Oryza sativa),依其形状、大小和质地上存在着显著的差异。进而确定这是当时先民种植的原始栽培稻,人类的食谱分析亦提出,稻米应是贾湖先民们的重要食物组成。

通过对贾湖文化III期,编号为H174的炭化稻米横面和纵剖面的扫描,与现代籼稻米的对比,说明先民们吃的是已加工过的精米。

2001年,中国科技大学等单位,进行了融入科技考古为主要内容的第七次考古发掘。

在赵志军研究员的指导下,采用浮选法,从中取得了丰富的植物遗存(果实、种子和炭屑等),

首次记录到在贾湖湿地上曾经生长的莲(Nelumbo nucifera)的根茎(藕)和大量不完整的菱角(Trapa)果实。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从编号T41H494的样品中浮选出四粒保存较为完整但已轻度硅化,表面较为光滑的稻壳(带稃片的颖果),进而说明,这是当地生长并加工的稻谷。 

依据稻壳的印痕、炭化稻米、完整的稻谷和稻米加工过的证据,植硅体分析以及贾湖先民的食谱分析,石器(种植、收割和加工)和陶器功能的证据,至少说明8000 a BP前,贾湖的先民们在淮河上游地区已奠定了稻作起源、传播和食物结构上的位置。

通过对贾湖遗址植物遗存的梳理,可大体得知,在全新世大暖期中的波动升温期(9000-7500 a BP)间,贾湖地区因受东亚季风向黄淮平原西部扩张的影响,无论是区域性还是地区性的植被都与现今有着显着的差异。 

如果是依孢粉分析资料恢复的自然植被应是以山毛榉科、胡桃科、金缕梅科、桦木科和榆科植物组成,形成北亚热带含常绿阔叶树种的落叶阔叶林。

而在陆地和水面间过渡的湿地(wetland)上,则赋存有水生、湿生动物资源(鱼、蚌、龟、鳖、鸟、扬子鳄和麋鹿等),而在保存的局地林地,仍有栎、榉和构树生长。在林中则攀援生长着可供当时先民们采食,甚至用作原始酿造的植物,如蘡奥葡萄(vitis thunbergii)、猕猴桃(Actinidia)和山楂(Crataegus pinnatifida)等。而在水生湿地上,既有挺水植物,如莲、香蒲、芦苇、野生稻和水蕨(Ceratopteris),浮水中则大量生长着菱角(Trapa),湿生湿地上则生长野大豆、蓼、苘麻、莎草科和苋等。而在聚落外围或围沟中,生长着旱生或伴人的杂草,如牛筋草,马唐、荨麻和藜等。

通过对遗址中动植物种类、生态、用途的分析,呈现出贾湖地区的生物多样性(仅发现的植物至少有26个属种)、悠久性及反映生态上的多样性。特别是当时具有温暖湿润的季风气候,广布的湿地和丰富的野生稻资源,快速发展的人类群体所引发食物量的增加,从而成为亚洲水稻起源地之一。但遗憾的是,从遗址中暂未找到稻的穗轴和稻田的证据。

总之,地处淮河上游的贾湖地区,曾生活着一支体型高大、充满智慧和勇气的贾湖先民,在这儿不仅孕育出原始稻作文明,而且令当代人引为振奋的是创造出先进的音乐文化、酒文化、占卜文化以及契刻符号。随着维系社会发展,人口增加,古代先民们已从渔猎采集的自然经济至第三期农作物选育栽培、动物饲养(猪、狗)的改变。从而在长达1500年间的自然环境变化和人文因素之间的冲突和协调中,社会得以分工,贾湖文化得以发展和传承。

进入21世纪,当国家强调加强生态建设,保护湿地时,对赋存丰富文化底蕴的漯河市来说,在对贾湖遗址中的自然和文化遗产的资源,制定保护和经营措施时,不妨通过对辖区诸多遗址所含的生物遗存,去追溯古代先民从渔猎采集至农作物栽培和饲养的农业文明化进程的分析。通过彰显中原地区诸多遗址间人类文明的联系和传承,使贾湖遗址建成为中国文化遗产大遗址类型的重要目标。

值得高兴的是,“贾湖遗址考古公园”的兴建,将承载着对遗址中的文化和自然遗产(原始栽培稻、原始酿造、契刻符号等)的保护,揭示先民们的经济形态和文化进程。而且通过对随葬器物和动植物遗存的展示和功能性分析,说明地处淮河上游的古代先民们所具有的“生死观”、“宗教观”和天、地、人、生的“合一观”,给当代人们启迪和智慧。

同时,“贾湖遗址考古公”的建设,将承担起对该遗址进一步研究的任务,真诚地期待着该园既成为我国中原地区开展国际间人员和科技手段合作的桥梁,亦成为当地引以自豪、激励当代人们的场所。当然,亦期盼文化遗产旅游所带来的经济效益。